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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钱包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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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坛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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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2 19: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阅读模式 |发表于:河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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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我介绍

  其实我算是一个经历很丰富的钱包,自从在南宁被一个不停说话的小女孩从柜台买走以后,我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游历了大半个中国。那个把我买走的小女孩并不是我的主人,我很快被送给她的姐姐,一个喜欢把自己叫猪的研究僧,我很遗憾,作为一个白色钱包的主人,那个喜欢把自己叫猪的研究僧居然不知道橡皮擦是不适合用来清洗我身上的污垢的,所以,我的身上沾满了伟大首都北京的灰尘。

  虽然我的身材高大,大到足以让百元大钞在我的三个夹层里做俯卧撑,但是我见过的百元大钞很少,钢蹦反而很多,被我叫做“话唠”的小面额钢蹦们统一住在一个带拉索的夹层里,它们喜欢插嘴和吵架。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研究僧一般都很穷。实际上,我也不太喜欢百元大钞,它们通常很傲慢,不如那些皱巴巴的老年零钱经历丰富,我喜欢和那些老年零钱聊天,它们见过很多世面,不摆架子,偶而会蹦出像哲学家一样深沉的话语,例如有一次一张很破的一毛钱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说:“上帝死了,佛祖也死了,否则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多困苦的人呢?”,虽然我完全不认识上帝,也不认识佛祖,但我觉得这句话很有深度。

   当然,百元大钞里偶尔也会有一些不错的家伙,例如有一次一张出过国的百元大钞向我们进行了外汇和汇率知识的免费培训,它告诉我作为钱包不知道世界上最坚挺的货币是“美刀”是一种耻辱,它在离开钱包之前还不忘记语重心长地告诉我:“放心吧,为了经济可持续增长,人民币是不会升值的。”

  还有一张百元大钞曾经参加过北京的房屋首付,它说首付现场是相当的热闹,可以用“红旗飞舞,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来形容。我听完以后有些替我的主人悲哀,因为我和她一起看过一个叫“李忆莲”的ID在发的贴子:“谈谈北京的房价”,我把这一年半以来装过的所有钱加在一起,再把我装过的发票都折合成人民币,估计也不够在北京买一平米。所以我的主人看完买房的贴子后什么都没说。

   没过几天,她又兴高采烈的观看李忆莲发的另一个贴子:“欢迎参加佛光沐浴下的青海湖之旅”。看到这个帖子,我笑了,因为我知道,我很快又可以坐火车了……

二、火车上

  其实我搭得最多的是北京的公汽,空气不好,人很多,还老堵车。我对南宁-北京的火车线路很熟,我清楚地知道青海不在这条线路上。这意味着我可以多去一个地方,认识很多新的人民币,如果能认识美刀更好……

  因为堵车的缘故,我和主人差一点没有赶上去青海的火车,还有一个光头比我们更惨,他是最后一个冲上火车的。当然,我之所以会提到他完全是因为在火车上我听说他刚刚成为十几万美刀的主人,作为一个知道美刀是世界上最坚挺货币的钱包,我没有理由不记住他。在火车上,我还记住了另一个叫hisstory的人,因为他身上集合了我所看到的那些老年零钱所拥有的哲学家气质,他比我所看到的那张一毛钱说话深刻多了,随时准备着怀疑一切又关怀一切。

  因为这些有趣的人,我在火车上过得很愉快,大家在一起聊天,照顾一群刚刚动过手术的孩子。我很快在火车的旋律中睡着了,在我第二天醒过来以后觉得头有些发晕,钢崩们也在吵嚷着不舒服,我听到有人说:“快到西宁了,快到西宁了”。我的主人开始嚷嚷,她问出了我很想知道的问题:“高原反应是怎么样的?高原反应是怎么样的?”。

   很快,我听到walk-man回答:“高原反应就是,你觉得仿佛发生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时你又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那一刹那,我和钢崩们的头晕感消失了,在安静了很久以后,我听到那个在夹层了呆了很久的以啰嗦著称的1分钱钢崩言简意赅的说了句:“经典!”

三、高原反应来了

   当我和主人一起到达西海镇后,walk-man的话虽然还萦绕在我耳旁,但是我的头晕感却越来越重了。主人和她的同学们都吃了传说中的红景天,我不知道她们在西海镇一天到晚都忙什么,我头晕眼花的躺在宾馆里,钢崩们不停的吵架,主人每天很晚才回到宾馆,每次都听到她念叨几个新词:师傅、活佛、禅院……这些词让我想到了那张一毛钱和我谈到过的佛祖,我的感觉一直很准确,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张一毛钱要说佛祖死了。

   直到5月2日那一天,我才看到了传说中的草原,祁连山下的草原很美,在这里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钱包。那天,我还去到了传说中的蒙古包,有一只凶猛的牧羊犬一直朝我们咆哮,主人和她的同伴们没有听懂他在叫什么,他们远远的避开了它,可我隐约觉得它在呼唤它认识的人,看到它,我又一次想到了那张一毛钱和我谈到过的佛祖,我说过,我的感觉一直很准确的。

   5月3日,我搭乘了另一种交通工具,大巴。那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我见到了更多的草原,还有大片的沙漠。凭着对周围湿度的判断,我知道自己置身于水边,除了比较冷,这样的感觉很像我去过的海边,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海湖。下午去了一个离佛祖很近的地方,有名的塔尔寺,可惜那里很嘈杂,庙堂里拥挤的程度很像北京公汽,很多人都在向佛祖许愿,我隐约觉得,其实很多人不认识佛祖,他们只是把它当成了类似人民币或者美刀的东西。我很遗憾那张深沉的一毛钱没有和我在一起,我更遗憾我没有办法和hisstory那样深刻的人进行讨论,面对那些无知的钢崩,我只好保持着沉默。

四、来不及说再见

  很快,我们离开佛祖回到了西宁。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叫做水井巷的地方。第一次到达那里时,我遇到另外几个钱包的主人:黛二、轻寒难度和猪八戒。其实我挺喜欢猪八戒的,因为在所有男生里,他是为数不多喜欢逛街的男生,他的钱包遇到他应该很幸福。那天晚上我送走了很多被高原反应折磨得不行的人民币,这些从首都来的钱比较娇气。还迎来了很多新的人民币,他们清一色是我喜欢的老年零钱,唯一的遗憾的是那些话很多的钢崩们一个都没有被花出去。被花掉的钱换成了漂亮的藏饰,当它们不断的来到我所呆的背包里时,我努力摆出吸引人的微笑,并且用标准的北京普通话向它们问好。这个夜晚很快乐,我如己所愿的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并且和他们彻夜聊天。

   第二天早上,当主人再一次踏进水井巷时,我前所未有的开心。因为这一次她终于把我放在外套口袋里,我高大的身材终于起了作用,我站在她外套的口袋里兴奋的探出头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和两边商店里的饰品们打招呼,它们和昨晚我见过的藏饰很像。主人和她的bf想买两顶牛仔帽,当他们来到一家帽子专卖前面时,我不停的告诉帽子们,它们在《断臂山》里的表现简直帅呆了。

  显然,主人和我一样的兴奋,当我被一个长长的钳子从外套口袋中被夹走时,她还在兴致勃勃地试帽子。那个狡猾的店老板装作没有看见,我拼命的挣扎,越挣扎越被夹得生疼,疼得我来不及说再见,很快,我被带往一个小巷子,在转角前,我最后看了我的主人一眼,她还在和老板讨价还价,我只好无奈的安慰自己:还好,这个猪一样苯的家伙没有把回北京的火车票放在我身上……

五、无尽的黑暗

   我想我的主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不见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我怀念她一样的怀念我。我身上所有的人民币都被抽走了,包括那些我一直不喜欢的钢崩。总是很呆的主人、和我有一面之缘的黛二、轻寒难度、深沉的hisstory、经典的walk-man、拥有很多美刀的光头GG、爱逛街的八戒,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呆在回北京的列车上,玩一种叫做杀人的游戏。其实,我很喜欢他们玩杀人,我一直很想告诉他们,用人民币或者美刀玩一定不亚于用扑克牌。

   我被遗弃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几张卡片和发票被仁慈的留在我身上。那些机打的出租车发票经历浅薄,它们从出租车被打出来就直接进了钱包,在这20多天里,它们每天只会不断重复它们所唯一知道的事:“哥们,北京的出租车马上要涨到2块钱一公里了”。我心想,2块就2块,干我什么事啊,我反正永远都回不去北京了,美刀GG说了,西宁这嘎达打车从来不会超过6块钱,如果超过了请下车,走两步绝对到了。

   还有几张卡片,包括主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国图读者卡,和机打出租车发票一样没劲。身份证从来都不喜欢说话,它觉得自己身上印的照片特像猪头,所以一直很没自信。那张银行卡自从知道自己被挂失继而被成废卡以后就崩溃了,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过来只会背一段台词:“一定得选最好的银行,当信用卡,当就得当年费最高的信用卡!外币直接透支,透支额度最少也得十万美刀,什么欧元呀,英镑呀,日元呀能给他兑换的全给他兑换上,卡上边有指纹,卡里边带芯片,卡里自带语音系统,智能的,中英两种语言,小偷一拿走,甭管听得懂听不懂,都得跟人家说:are you sure I am your card?一口地道的英国伦敦腔,倍有面子!……”我想,它可能真的很伤心。至于那张国图卡,官腔得一塌糊涂,经常发表关于改进西宁市城市治安,推进西北大开发的高调言论。

   在无尽的黑暗里,我开始无比的怀念那些可爱的钢崩,尤其是那颗啰嗦的一分钱,我经常想起它对walk-man的评价:“经典!”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我只知道再一次见到社科院那些可爱的研究僧们的概率等于连续被雷击中500次。

六、活佛不是盖的

   当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黑暗折磨到神经错乱时,突然而至的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来。时隔25天,我终于再一次听到了普通话,尽管是带着西北味儿的普通话。这是一对在水井巷附近开杂货铺的夫妻,我看到他们第一眼时激动得想哭。很快,他们发现了我,一个安静的躺在他们的杂货最下面的钱包,他们惊讶地把我打开,抽出了主人的身份证,上面写着:望京中环南路1号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女主人说,是个学生的钱包咧,可怜的伢子,那个缺德的偷了钱包扔到我们的货里头。男主人跟着感叹,当学生的不易啊。

   听到这样的话,我感动得和所有的机打发票紧紧拥抱。银行卡在光线的刺激下睁开眼来,向我喊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最清醒的一句话:“钱包,我的背面有一个手机号码。嘿,哥们,快让我往外蹦。”这对杂货铺店主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他们发现了银行卡背后的手机号码,佛祖保佑,他们拨通了!我在幸福的眩晕中听到了一个像猪头一样迷糊的声音,她还以为人家是西宁市公安局的,我怒吼道,你个死不悔改的猪头,还不赶快谢谢你钱包的救命恩人!

   厄,亲爱的青海帮成员们,目前,我正在被邮寄往北京的路上,我和所有等着回北京的邮寄品通过玩杀人游戏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每一个在游戏中被输掉的家伙都被逼着对那些去上海或者去广州的货物说:“我不去北京,我真的不去北京”。俺的青海游终于要结束了,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亲自对所有人说:“北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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